第95章(2 / 3)
母亲的女演员坐在一旁,带着墨镜,撑着太阳伞,笑着看父女俩打球。
这一场戏其实是为了交代女主角孙珍妮的华侨富家女身份,而且重点都在孙家移民到美国旧金山后的优渥生活,高尔夫球场,庄园,咖啡,一切都与当时国内贫乏的物质条件形成强烈对比。
几个演员水平都在线,开场戏一条就过了。
林鹤声又让副导转场,一家三口回来坐到草坪边的藤编桌椅前。
阳光从树梢间漏下来,在桌面上洒了一地碎金。
草坪上,白色的藤编桌椅,桌上搁着一壶红茶和两本外文书,几块精致的点心和一本摊开的画册。
许轻轻,哦不,现在已经入戏,应该叫她新的角色名字孙珍妮了。
孙珍妮打完球,跑得有点热了,便回来坐下,端起茶杯,优雅地拨着杯盖抿了一口。
父亲坐在她对面,手里翻着一份刚送来的报纸,母亲在旁边给杯子里添茶,动作温婉娴静。
庄园里的一切都很安宁。但父亲翻报纸的动作忽然停住了。
他目光落在报纸头版那条新闻上,脸上忽然出现一种异样的表情。
孙珍妮察觉,放下茶杯,轻声问:“爸爸,怎么了?”
她父亲没有说话,只是把报纸朝她推过来。
孙珍妮拿起一看,头版上印着关于中美建交的新闻,还有那份上海公报的节选。
孙父抬手沉沉地揉着太阳穴,像是有些疲惫,有些感慨,想起了什么很久远的事情。
“爸爸?”孙珍妮又关切地叫了一声。
孙父放下手,唏嘘地看向远处的雪松林,嗓音低哑地说:“中美建交了。我总算……等到了这一天。年轻的时候,我从上海坐船出来,以为过两年就能回去,没想到,这一走,就是三十多年。”
“也不知道,老家那棵古柏树还在不在……”
听着父亲的感怀,母亲也在一旁沉默了。
孙珍妮看看父亲,又看看母亲,忽然雀跃提议说:“爸爸,不如我回国去,替您看看故土吧!”
父亲愣了一下,转头看她。
少女坐在阳光里,明黄的裙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,她的眼神清亮而坚定:“我替您回去看看,看看那颗古柏树还在不在,看看您的老家变成什么样子了。”
孙父久久地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,半晌,终是欣慰地点头:“好。”
监视器后的林鹤声没有喊咔。
镜头一直从许轻轻的脸慢慢摇远,摇过草坪、雪松、远处的高尔夫球场。阳光把一切都照得暖洋洋的,她坐在那里,侧脸被光影勾勒出一道柔和明媚的轮廓。
让空镜持续了好几秒,林鹤声才喊道:“咔。过了!”
温柏舟一直站在监视器旁边看着许轻轻演这场戏,手里还拿着他自己的剧本,等导演喊咔后他才道:“第一场戏就这么稳,林导您的眼光确实准。”
林鹤声挑眉:“那是当然,她可是我从一百多个女演员里找出来的。”
……
只用了两天时间,拍完了在上海庄园的戏份。
第三天清晨,剧组一行便马不停蹄乘上开往四川的火车。
绿皮车厢晃晃悠悠驶出上海站,窗外的风景又从密集的楼房变成散落的村庄。再过几个小时,便只剩下连绵的山影和偶尔闪过的小站。
剧组包下的那节车厢里,堆满了器材和服装袋,几个道具组的工人挤在过道里打牌,其余人都靠在座位上打盹。
许轻轻坐在靠窗的位置,还在看剧本,她把接下来几天的戏又翻了一遍。
车窗外的阳光在纸页上明灭交替地晃着,她看得入神,连有人在她对面坐下都没察觉。
“许老师。”
许轻轻蓦地抬头,看见温柏舟坐在对面,手里也拿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剧本,另一只手还拿着钢笔,朝她微微笑道:“这儿有一段孙珍妮和江怀生的争吵戏,我琢磨了好几天,总觉得节奏不太对。你要是有空,要不咱们对对戏?”
许轻轻合上剧本:“好啊。从哪段开始?”
温柏舟指着其中一页,说:“就这段吧,你来我家找我,被我母亲告知我被你的身份连累,被人举报带走调查。你在楼下等了我整整一个晚上,我终于出来见到你,却不敢再面对自己的内心。”
许轻轻点点头:“没问题,来吧。”
温柏舟顿了一下,有些意外:“你不用看词?”
许轻轻笑而不语,她早就已经将整个剧本的台词都倒背如流了,随便他对哪段。
温柏舟见状,也合上剧本,进入角色状态,眼神回避着她,硬邦邦开口:“我们以后,还是不要见面了。”
许轻轻目光却直直定在他脸上,像是要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一点破绽:“你说不见就不见?那天晚上我在你家楼下等了一整夜,你知不知道?你妈让我回去,让我别执迷不悟,让我再也不要来找你了。可我只是想见你一面,我只是想你等你出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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